上礼拜三我跑了一趟汕头澄海,接的是一家做电动玩具的厂,五亩地的厂房,老板姓陈,六十出头了。他这个厂做了二十多年,以前给海外订单做遥控车和电动积木,这几年订单挪走,去年年中就停了产,拖到现在才下决心清场。陈老板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,这厂他拖了一年,不是不想清,是怕清不好。仓库里堆着几千箱成品玩具,车间里三十八台注塑机,还有装配线、电子料、马达、线路板,他自己都数不清账,找过两队人来报价,一队进来转了半圈就说按废铁价全包,报得低得离谱,另一队干脆说货太多不敢接。这就是老板最头痛的活,我们一站包了,进场第一天我就把话放下来,这个厂别人啃不动,我们啃得动。
我带了个伙计和陈老板的仓库主管,整整盘了一下午。玩具厂清场有个特点,账要分四本算,混在一起算老板一定吃亏。第一本是注塑机,三十八台里头有九台是百吨以上的海天,八台八十到一百吨的伊之密,其余是十几二十吨的小机。海天那九台按台估,成色还行,一台能出到四万五到六万,伊之密按吨位和年限算,一台两万上下,小机按吨。光这一本账就估出六十多万,要是被按废铁价一吨三千来收,几十万的差价就没了。第二本是电子账,仓库里那批马达、遥控板、 IC 和喇叭,我们联系了汕头做电子尾货的买家,按批次点数估价。第三本是库存成品,三千一百多箱成品遥控车,包装还是原箱,我转手给揭阳做尾货批发的同行,按一箱折二十六块算,这一笔九万多。第四本才是废品账,塑料水口料、铁架、彩钢瓦、办公家具这些。
账谈拢了,总价二十一万四,我们包拆包运包清场,三天交场,签合同的时候我把每本账的单子都列进去了,白纸黑字。陈老板最担心的其实还不是价,是那一车车成品玩具搬出去,他怕被人顺的顺、丢的丢。我给他交底,我们清场期间所有出库的东西都登记,他主管每天对一遍数,晚上车间上锁我们的人睡厂里值班房,这个规矩我干了十几年一直这么执行。别人不愿干的活我们干,别的队啃不动的厂我们清,光嘴上说没用,得拿规矩给老板撑腰。
三天干下来,头一天拆注塑机和料斗,吊车进场拉大件,第二天拆装配线和风管电缆,四千多米电线电缆单独盘出来,铜芯的按光亮铜七万出头的行情折给陈老板,第三天清垃圾和危废。玩具厂有几个容易漏的地方我提醒一下同行,注塑机里的液压油要抽干净装桶,废油是危废要找有资质的处理,不能倒。喷漆房如果是玩具外壳喷油的那种,漆渣和水帘柜的废水也是危废,要走转移联单。陈老板这厂有间小喷油房,我们把两百多公斤漆渣和三桶废机油按联单走了手续,他拿着单子说了句踏实。
可能有的老板要问,价为什么能压得下来,凭什么你们报得比别队高还敢接。说穿了就两笔账,一是这厂里的货我们都有自己的下家渠道,注塑机找机商,电子料找电子尾货商,成品玩具找批发商,渠道通了价才敢报;二是我们有自己的拆运队,吊车、货车都是长期合作的班底,成本可控。有的队没有渠道,收到手只能当废铁出,自然只能报废铁价,然后反过来怪市场不好。
第三天下午全部清完,垃圾运了九车,场地扫出来陈老板带人转了一圈,验收签字,二十一万四当天转他账上,他说拖了一年就该早点办。我想跟还在拖的老板说句实在话,厂一停产,设备就在掉价,厂房租金还在走,早清一天早一天省。广东范围内整厂关停、搬迁、清场这类的活,不管是玩具厂还是别的什么厂,可约到厂免费评估,189-2934-7898,李先生,二十四小时都在。